沈季礼的瞳孔,狠狠的紧缩了一下。
一直低声下气想求原谅的他,脸上终于有了恼怒之色。
“陆令容,我警告你,别不识好歹,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沈季礼一把掐住我的下巴,很大力,似要将我下颌骨捏碎。
“你一介不知哪里来的孤女,不过是我沈家的童养媳。”
我被捏得很痛很痛,我想反击,可我刚醒,虚弱的很,根本没有反抗之力。
“没错,我是孤女,在我这个世界,我无父无母无家人,我十岁入你沈家,成了你的童养媳。表面看起来,是你沈家养我成人,可实际情况如何,你沈家人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
我狠狠的瞪着他,比起皮肉之痛,此刻的心如刀绞,才叫我瞠目欲裂,我嘶声控诉:
“你沈家从前或许是清贵名流,可传到你父亲一代已然彻底没落,家里清贫如洗,穷的只剩两间祖屋。”
“我到你沈家后,早起晚归,日夜操劳,靠摆摊卖胡辣汤,一步一步带着沈家发家致富。”
“若没有我,你沈家所有人早就饿死了。而今天,你竟然拿我的出身来抨击我,你真是好不要脸啊!”
沈季礼被我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抑或是我的控诉令他想起了过往种种不易,他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愧疚,捏着我下巴的手,改成温柔的抚摸。
然后,又开始哄我:
“容容,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所以,我金榜提名高中探花之时,许你正妻之位。这么多年,也从未在外拈花惹草。对你,我沈季礼也是问心无愧。”
我摇头笑,声音变得平静如死水:“真的问心无愧吗?你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,你都忘了吗?”
沈季礼被我质问的一怔,眼里愧疚之色更浓了。
他开始虔诚的忏悔并发誓:
“容容,你相信我,我是爱你的,这辈子我只爱你。”
“我娶檀香蜜只是为了仕途,你放心,我不会碰她,更不会与她行周公之礼。”
“以后每夜我都会在宿在你这里,我的心和身,永远都属于你一个人。”
“如违此誓,不得好死!”
听着这句句真切字字泣血的誓言,我差点就要动摇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然后,我摇头笑了。
“你,做不到的。”
背叛,只有零次与无数次。
沈季礼今天为了仕途娶了檀香蜜,来日便会为了种种原因将底线一降再降。
“不,我做得到。”
沈季礼竖起三指,大声宣誓,末了,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情真意切的道:
“容容,我真的好爱你,从你第一次来到我家,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,我对你的爱,此生矢志不渝。”
“是吗?”我嗤之以鼻的笑,“你我第一次见面时,你才几岁呀。”
“我记得,那一年,你十岁,我五岁,你不知道,你明媚灿烂的就像一轮小太阳,照亮了我整个世界。”沈季礼将我抱得更紧了,“五岁就喜欢上的人,这辈子都不会改变。”
我浑身无力,无从反抗,索性闭上眼睛,不再理他。
沈季礼终究还是不懂我,我从来不是个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就会好了伤痕忘了疼的人。
我这人,很小气,很记仇。
且,睚眦必报。
这不,很快沈季礼接下来的举动,就让我无比庆幸自己的抉择是多么的明智。
因为,檀香蜜那边派丫环来请沈季礼了,借口都是老掉牙的招数:“身体抱恙,急需新郎官去瞧一瞧。”
沈季礼听了,开始坐立不安。
“容容,我还是去瞧瞧,万一她真有个不好,檀丞相那边我也不好交待不是。”沈季礼起身想走,又怕我生气,俯身在我额间印下一吻,“等我,我很快回来。”
我没有出声挽留。
这个男人,我再也不会挽留。
只是在房门关上之后,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我,缓缓抬手,拿手帕狠狠的擦拭被吻过的额头。
这一夜,我彻底失眠。
而沈季礼,直到天明也没有回来。
新婚燕尔,洞房花烛,他终是彻底弃了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。